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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你不知道的世界 —— 带你走进残疾人》十二

来源:中国江苏网  作者:庆祖杰  2017-11-14 16:45:00

  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新福路苏州市社会福利总院

  苏小斌(脑瘫孤儿):我不想他们认我,我只想知道亲生父母是谁

  2017年1月18日,距农历新年的春节还有九天时间。

  岁末年初,南京的天依然延续着2016年多雨的习性,前夜的雨一直淅淅沥沥,心有不甘地啰嗦到早晨。为了配合雨的心思,夜里气温也下降了五六度。

  因有任务,我做了个早起,拉开窗帘,冬日六点钟窗玻璃不愿睁开眼睛,一副赖被子的懒状。外面的房屋和树木隐隐约约,沉默不语。

  萧萧冬雨中,我踏上去苏州的高铁,此行的对象是一个孤残孩子,今年已经十八岁,他叫苏小斌。苏小斌的故事,我在和苏州特殊教育的同行们聊天时,偶尔得知。当时就请同行们约见他,到了年底,他说愿意见面,但聊天得在下班后,上班时间他不能出来。

  1、福利院:苏小斌一直的家

  高铁改变生活,主要体现在改变了城市之间,人与人之间的空间距离。

  出了苏州站撑开雨伞,发现上车时收起的雨伞上南京带来的雨滴还没有散尽。都是冬雨,弥漫在苏州城的雨婉约了许多。车辆在江南古城穿行,我的耳边满是琵琶和笛子合奏的《江南烟雨》。

  苏州市社会福利院坐落在城外——从车辆行驶的时间看——离市区有段不近的距离。福利院对很多人来说,都是个陌生的地方,我也是。

  车停下来,驾驶员说到了。

  我看到一个阔气的大门,迎门是一幢很端庄的房屋,外形上采用了中国古典建筑的沉稳风格,选材上又是现代的元素。给人不像是福利院的“感受”。如果不是门口横着书写的“苏州市社会福利总院”几个金色大字,我会把它想象成一个研究机构,或者一个机关大院。我不由在心里叹了一下,到底是苏州,福利院也这么有派。尽管我不知道福利院应该是什么样的。

  接待我的福利院的吴科长,是个女同志,在福利院工作了二十多年。吴科长介绍,这是新院,搬过来时间不长,老院原来在虎丘那边,地方太小,设施也落后,前几年市里投了几个亿,就搬到这里来了。离市区远了点,但办福利院合适。

  吴科长说,现在福利院里有将近两百个孩子,几乎都是被遗弃的残疾儿童,各种类型都有。来这里的孩子,只有一个姓,都姓苏,然后根据不同的阶段排列命名,比如一批是“苏大”什么,一批是“苏小”什么,一批是“苏顺”什么。我这次来寻访的苏小斌就属于“苏小”的序列。

  我突然想,一个院内长期住着近两百个都姓苏的孩子,这因该是苏州最大的“家庭”了。

  因苏州的同行事先和吴科长说过我的来意,她查阅了苏小斌的材料,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,一批又一批的孩子,不容易记得那么清楚。

  苏小斌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什么信息也没有,是火车站派出所送来的。福利院的很多孩子都是公安机关送来。老百姓发现被遗弃的孩子,就报警,警察到现场发现没什么线索,就把孩子送到福利院暂时寄养,再发出寻找父母的公告,一般都不会有消息,只是按规定走个程序,两个月后,福利院正式办理弃婴收养手续。福利院就成了被遗弃孩子的家。

  苏小斌送来时,会说话,但不能走路。福利院的医生一检查,发现他是脑瘫患儿,自己不能行动,只能整天躺在床上,靠别人照顾。医生根据他的齿龄发育,估计他在三岁左右。

  福利院有对残疾孩子进行的专门康复训练,进过大约四年的努力,苏小斌慢慢可以自己行走了,开始走的不是很稳,但随着年龄增长,逐步好转。因为他的智力还可以,福利院就把他送到当时院所在地附近的虎丘小学上学,但他不适应,很快又转到了苏州市金阊培智学校读书。

  金阊培智学校离福利院有一定距离,福利院做不到每天安排人接送苏小斌还有其他孩子的上学、放学,就在学校旁边的迎春巷租了房子,把几个在学校读书的福利院孩子集中安排住在那里,雇人照顾他们的生活,又联系了“志愿苏州”公益组织的志愿者,请爱心人士一起照顾他们。每次学校开家长会,福利院就派“家长”参加,配合学校开展孩子们的教育。

  苏小斌去年(2015年)毕业,他在金阊培智学校接受职业教育时,对学习西点制作很感兴趣,毕业后,在学校老师,还有他助养家庭的妈妈——张总的帮助下,去了一个蛋糕店实习。后来又换了另外一家蛋糕店工作,福利院也派人去考察过,觉得还不错。他就留在那干了。

  虽然工作了,福利院还是苏小斌的家,院里有他的宿舍。他每天早出晚归,住在福利院,除了午餐在蛋糕店,早饭和晚餐,还有不上班的日子,福利院都免费供应伙食。

  吴科长说,他们这些孩子,只要一天不离开福利院,这里就一直是他们的家,想待多久就待多久。如果有的孩子发展的比较好,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,能够组建家庭了,婚事的操办也是福利院的事。福利院就是他们的娘家,结过婚走向社会单独过日子了,逢年过节还要去慰问他们,每年年三十,院里也要把大家召集回来,一起吃年夜饭。平时遇到什么事情,福利院也会尽力去关照、帮助他们。就像普通家庭的父母和子女一样,一辈子放不下的。

  我问吴科长,像苏小斌这些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,他们想过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。

  吴科长说,福利院的孩子只要智力认知还可以的,都有这个想法。苏小斌是受到另一个比他大一些的叫苏大阳的小孩的影响。苏大阳在福利院的孩子中算能力还不错的,他在一个叫“宝贝回家”的网上发布了自己渴望找到父母的信息,引起了志愿者的注意,几经周折,终于找到了他的亲生父母。

  苏小斌看他找到了,他也想找。但靠他自己的努力,不太可能。除非他的父母亲有这个意愿,因为他们当初遗弃他就是为了摆脱负担,把困难抛给政府和社会。现在过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再来找他。但是孩子不管,孩子想啊,就想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是谁。

  我突然想到另外一个话题,就问吴科长,像苏小斌这样残疾程度不算特别重,还能走出去接受教育,走向社会工作的孩子逐渐有了出路,而那些重度的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孩子怎么办。

  吴科长说,苏小斌这样的毕竟是少数的,福利院收养的孩子大多数都是重度残疾,基本上都需要人终生照顾,他们就一辈子待在福利院里。小的时候,福利院里有老师对他们进行特殊教育,也进行康复训练。年龄大了,就从儿童部转到托养中心,老年后就转到老人院,在那里养老送终。苏州市社会福利总院包括这三个阶段,可以为他们的一生提供服务。

  我明白了,难怪刚才看到大门口的名字是“总院”。

  听着吴科长的介绍,我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气流,说温暖很苍白,说感动也显得肤浅。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放在桌上的录音笔,它上面那条随着声音大小而起伏的声线,忽高忽低,像细浪一样逶迤起伏,连绵不绝。

  福利院出来,天空依然阴郁,但雨停了。在苏州市特殊教育同行的引路下,我们驱车直奔苏小斌的工作地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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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金梦